活力、广袤、关键:中国演变下新加坡的定位之路

中国历史悠久,这毋庸置疑,但认为它一成不变,则是一种严重的误解

    • 8月17日,在中国北京的一家商店内,人们从一条金龙塑像旁走过。
    • 8月17日,在中国北京的一家商店内,人们从一条金龙塑像旁走过。 图片:路透社
    Published Mon, Oct 6, 2025 · 03:02 PM

    本文由AI辅助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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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亲身接触中国是在1990年。在此之前,我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主要来自成语典故、历史记载和文学作品。

    大学入学前的漫长假期里,我和母亲参加了一个旅行团,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游览了北京、上海、南京和苏州。在所有记忆中,尤其深刻的是参观北京王府井的新华书店。用“逛”书店来形容那次经历并不准确——我一直热爱阅读,踏入那家书店感觉更像是进入了宝库,而非商店。我很快就发现,自己与书架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在我站立的地方和书架上的书籍之间,隔着一排较低的玻璃柜,柜台后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售货员。如果我想翻阅任何书籍,都必须请她拿给我。由于不确定翻了之后是否会购买,我不敢轻易麻烦她。

    抵达苏州后,我们晚上去逛了十全街。街灯光线柔和昏暗,但摊贩们热闹的叫卖声让整条街充满活力。那些卖字画和刺绣的小商贩热情洋溢地招呼着我们。当得知我们来自新加坡时,他们便兴奋地谈论起李光耀(Lee Kuan Yew)。当时19岁的我对中国的现实有些隔阂,但眼前这些充满活力的企业家,让我瞥见了其生机勃勃的文化深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76年5月,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在中国进行为期14天的友好访问期间参观故宫。 图片来源:SPH MEDIA

    多年后我才得知,就在那年10月,新加坡与中国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

    回想起来,那次旅行的两个鲜明画面一直留在我脑海中,它们各自捕捉了当时中国城市独特的风貌,以及在经济转型中出现的不同商业模式。尤其是南方城市,处处洋溢着活力与创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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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毕业后,我多次重返中国,足迹遍布大江南北。1997年,我有幸陪同建国总理李光耀访问中国,后来也曾分别在香港和北京担任特派记者。即便现在,我每年仍会去中国好几次。1990年我初次见到的那个中国早已不复存在。去年是苏州工业园区成立30周年庆——这不仅是发展的庆典,更是转型的见证。许多我曾熟悉的场景如今只存在于历史照片中。然而,我们所庆祝的,是这些旧地换上的新颜,以及重塑它们的创新理念。

    人们聚集在新加坡滨海湾的鱼尾狮雕像旁。 图片来源:法新社

    “中国”是个宽泛而复杂的概念

    诚然,中国历史悠久,许多文化层面也根深蒂固。但若认为它一成不变或停滞不前,则是一种严重的误解。自从我派驻北京以来,我时常提醒自己,“中国”并非一个固定的概念——它幅员辽阔、多元复杂且在不断演变。要真正与中国打交道,我们必须将其视为一个鲜活、变化的实体,一个需要我们不断学习和适应的对象。

    若不与时俱进——通过阅读、观察和实地体验——没有人能真正声称了解它。今天的中国,可能与几年前的中国截然不同。要将过去与现在联系起来,串联起不同时间与地域的节点,不仅需要好奇心,更需要深入且持续的专业知识。

    2023年,许通美(Tommy Koh)教授邀请我共同主编一本汇集新加坡人视角的中国评论集。作为一位备受尊敬的资深外交家和慷慨扶持后辈的导师,许教授的指导总是弥足珍贵。对于他在这项有意义的工作中给予我的信任和鼓励,我至今心存感激。我建议该书在中新建交35周年之际出版,并草拟了一份撰稿人名单,我们共同讨论后最终敲定。

    我们邀请的撰稿人都是曾在华工作或因职业关系而与中国有定期往来的新加坡人。他们的见解源于在不同领域的亲身经历,为我们深入理解不断演变的两国关系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一些文章带领我们超越了35年的正式外交关系,追溯了一段更为古老且微妙的新中互动史,这段历史以相互影响和文化交流为标志。另一些文章则从宏观层面,对中国的过去与现在进行了分析性反思,以缜密的笔触记录了合作与转型的模式。还有一些文章则通过个人经历,反思了中国各地正在发生的深刻变革。

    新加坡须对中国保持自身价值

    新加坡和中国是一对有趣的伙伴。无论在历史、国土面积还是人口规模上,两国都差异巨大。然而,两国关系并非由这些差异所定义。事实上,在近代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新加坡在中国发展的关键时刻都扮演了有意义的角色。一个多世纪前,像林文庆(Lim Boon Keng)这样在英国殖民统治下接受教育的人物,就已经在为中国的进步作出贡献,他与陈嘉庚(Tan Kah Kee)一同在中国南方创办了厦门大学(Amoy University,现称Xiamen University)。他们的努力为教育改革和跨文化合作奠定了早期基础。

    中国苏州,为庆祝苏州工业园区成立30周年而设的景观装置。 图片来源:SPH MEDIA

    快进到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即便在正式建交之前,新中之间的交流已经开始。中国代表团到新加坡考察学习,两国民间互动也稳步增加。正式建交后,这些交流更加频繁。例如,新加坡主办的亚洲大专辩论会,在中国高校掀起了全国性的辩论热潮。本地机构也开始为中国官员提供公共管理课程,而Temasek Holdings与中国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国资委,SASAC)的早期对话,则标志着更深层次经济合作的开端。

    其中一个标志性的里程碑是苏州工业园区的建立。这是一个旨在转移新加坡“软件”——即其治理模式、规划专长和管理实践——以支持中国现代化的旗舰项目。如此密切和多层面的双边关系,在国际舞台上实属罕见。在许多方面,这个较小的国家为较大的国家提供了宝贵支持,有时甚至成为其发展样板。

    这种思维方式反映了新加坡外交政策的核心原则:尽管国小,新加坡必须在国际关系中持续展现其价值。被视为“有用”不仅是一种战略选择,更是生存之本。只有做到有用,新加坡才能保持能见度,自主发声,并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

    时任中国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Deng Xiaoping)(中)抵达新加坡,受到李光耀总理的热烈欢迎。74岁的邓小平于1978年11月对新加坡进行了他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正式访问。 图片来源:新加坡新闻及艺术部(MITA)

    在访问中国期间,李光耀经常向随行记者提出一个关键问题:“随着中国的持续快速发展,新加坡如何能继续保持自身的价值?”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演变。无论是在30年前、今天,还是20年后提出,这始终是新加坡必须不断反思的问题。

    这种自我意识至关重要。它促使我们紧跟中国的变革步伐,反思自身定位,并避免固步自封。价值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必须通过理解、参与和适应来赢得的。

    我刚到北京时,住处离办公室只有两站地铁的距离。每天,我都会步行约20分钟上下班,沿途欣赏风景。丰联广场附近的星巴克总是人头攒动,附近天桥下,街头小贩在临时摊位上兜售盗版书。

    我的路线是沿着吉市口路和东中街,走到东四十条,办公室就藏在保利大厦后面。晚上,我原路返回,经过同样热闹的景象——兜售烟酒的摊贩,以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小餐馆。我记得路边似乎总有一滩积水——是水还是油,我一直分不清。

    那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

    人们站在北京中央商务区的楼外。 图片来源:法新社

    最近在北京逗留期间,一个宁静的周日早晨,我发现自己正沿着同样的路线从酒店走向朝阳门地铁站。当我沿着东中街走到吉市口路时,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走对了路。街道相对安静,两旁是建筑物,但总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仿佛一种熟悉的节奏或活力消失了。

    后来我意识到,是那份熙熙攘攘的氛围不见了。一辆三轮车停在路边,一位快递公司的年轻小伙正在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吃着盒饭。

    再过20年,北京的街道会是什么样子?北京会变成什么样?中国又会是什么样?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那个问题:我们如何能保持自身的价值?

    由许通美和李慧玲(Lee Huay Leng)联合主编的《新加坡与中国:近邻·朋友·伙伴》。 图片来源:海峡时报出版社

    本文摘自《新加坡与中国:近邻·朋友·伙伴》(Singapore and China: Neighbours to Friends, Friends to Partners)一书,该书为纪念中新建交35周年而出版。该书(英文版和中文版)可在此处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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